物很清晰,这让他知道了自己或许是在追溯自己的一生。
在他幼时,父母曾带他曾经多次搬迁,可论其根本,他的家乡始终在钟离县的东乡。
眼下,他距离东乡百余步,目光之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乡亲们。
他们没有死于元廷的横征暴敛,没有死在元兵与红巾军的刀下,他们一个个的都活灵活现,自己仿佛回到了六十多年前的某一天。
这一刻,他着急了,他想到了自己家,想到了记忆中的父母哥哥与姐姐。
他向着东乡走去,可随着他的靠近,东乡渐渐变得破败。
四周的场景,让他回忆起了当年的旱灾与蝗灾、瘟疫。
他曾经所熟悉的乡亲们一一倒下,容不得他悲伤,便见到了两道背拽板车的熟悉身影。
那两道身影头上绑着一张脏兮兮的粗布,身形骨瘦如柴。
板车上,三具连白布都没的尸体安静躺着。
见到那三具尸体的时候,朱元璋停住了脚步。
是啊,那两道身影,不正是他与二哥吗?
板车之上的那三人,不正是自己的父母与大哥吗?
一时间,朱元璋愣住了,即便他没有往前追赶,但面前的画面却不断在前进。
他看着自己与二哥拉拽着板车,挨家挨户的给人磕头,请求借给他们一块坟地来安葬父母大哥。
他与二哥遭受了无数白眼,挨了许多谩骂与石头,却未曾换到一块坟地。
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,他们坐在了村口,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。
似乎是瞧他们可怜,于心不忍之下,邻居刘继祖给了他们一块坟地。
得了坟地的兄弟二人十分高兴,仿佛忘记了前面的谩骂与屈辱,将身上残破的衣服脱下,将父母与大哥的脚和头包裹好,不让肌肤露在外面。
“俺们爹娘也算有了棺材了……”
听着二哥朱重六所说出的话,朱元璋鼻头一酸,便见兄弟二人将父母大哥安葬在刘家的土地上。
为了活命,他们被迫分开,各自逃生。
自己去了皇觉寺,可没过几年便因为僧人太多加上饥荒而遭到驱赶,只得云游四方。
当然,说是云游,其实就是沿路乞食,这才苟全性命。
再往后,自己收到故人来信,邀请他参加红巾军,可他心里不愿意,烧毁了那份书信。
然而消息最终走漏,他不得已只能去参加红巾军,成为了濠州城内的一名普通兵卒。